传统文化与生命本能的冲突

晴川

传统文化与生命本能的冲突
——田小娥悲剧命运的反思

中文系2003级语文教育专科3班  周朝熊         指导教师：  王余



摘要：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对民族的心理产生立刻深渊的影响。《白鹿原》中田小娥的抗争历程和传统文化氛围对她的迫害使她成为小说中最为饱满的艺术形象之一。传统文化忽视了对女性的人文关怀，特别是对女性生命本能的关注。田小娥正是追求自我本能的战线而遭受了无情的打击和摧残，她的悲剧蕴含了了深刻的文化内涵，对田小娥的悲剧命运的反思能更好地认识到传统文化与生命本能的冲突，从而给女性带来的悲剧命运，唤起今天的人民对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关怀，对生命本能特别是女性生命本能引起足够的关注，使得悲剧不再重演，促进女性的自我觉醒，最终达到社会的进一步和谐。



关键词：传统文化  传统道德  男权  女性悲剧



一、田小娥：一个悲剧的女性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陈忠实把巴尔扎克这句话放在《白鹿原》的扉页，表明他是把《白鹿原》当作“民族秘史”来写的。作品中那种特有的中国传统文化氛围让每一个读者都有一种被笼罩的感觉，这是初读的感性认识。作品为我们塑造了大量活生生的人物形象。如：白嘉轩、鹿子霖、朱先生、白孝文、黑娃（鹿兆谦）、田小娥、鹿兆鹏、白灵………。这些人物形象都是在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影响、熏陶下生成的。在他们身上有着民族文化心理的沉淀。

在这里，我选择了田小娥这一形象来讨论是因为田小娥是众多人物中的一个小人物，而其形象又极为丰满鲜活。文化传统与生命本能的冲突在她身上尤为突出，她的命运是始终 伴随着人物的原始本能与传统道德文化想矛盾的。她有着自觉的追求自我意识，彰显自我本能的勇气和决心，作品中她是最为细腻的一个女性形象。她是白鹿两家冲突的焦点或催化剂，她的命运遭遇，她所承载的文化内涵，无论是从揭示传统文化对人性残酷迫害的一面，还是从反映女性反抗传统文化的悲剧性来看，都应该是作品文化反思的一个重要方面。同白嘉轩、朱先生不同的是，田小娥的性格完全是通过对传统文化猛烈的反抗与对峙而宣泄出来的。可以说田小娥是中多人物形象中最具反叛性，因而其蓬勃的生命力激荡人心，而又最为酸楚和感人。

她与黑娃的结合，造就了白鹿原上一段悲壮、辛酸的历史。

田小娥在白鹿原的出场便显得不同凡响，“不足一年，黑娃引着一个罕见的漂亮女人回到白鹿村，鹿三一下子惊呆了。”这一交代使读者不禁要迫切知道这个让鹿三“惊呆了”的“罕见的漂亮女人”带地是谁？怎么就 归了黑娃？

田小娥是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年轻而颇有几分姿色，这正是所谓的“小家碧玉”啊！试想一个带着青春萌动的健康少女，怎么能不对美好爱情和幸福生活充满崇敬呢？无奈家道贫弱且父亲有些虚荣，将她嫁给一个年近七旬的武举人。巨大的年龄差距，那郭举人都可以当小娥的爷爷了，而且举人还有一房大太太。小娥失去了恋爱、婚姻的选择自由，得到的仅是一个可悲的“小老婆”的头衔。走进举人家，她像仆人一样的伺候着主人，没有地位、没有自由，她完全沦为奴隶和工具，举人只是定期与她同房，平时则担当起煮饭料理家务的责任，她在生理和情感上都受到了侮辱和玩弄。在举人家的日子，她开始了悲剧的人生，直至遇到黑娃。黑娃的出现，给她带来一丝曙光，她有了倾诉的对象。她对黑娃哭诉：“兄弟啊，姐在这屋里连只狗都不如！”这算得上是她在举人家的景况的真实写真了。当她一旦有机会接触到富有生命活力的黑娃，就一往无前地与之结合，开始追求理想中的幸福生活。她与黑娃的事被发现后，黑娃险些遭到举人的暗算，而她也被休回了娘家，还受到父母冷落、蔑视。这无疑是家人给她精神上的又一打击，短短一个月时间，“她瘦了，瘦得叫人心疼。”父亲像扫垃圾一样地将小娥交与黑娃。就这样，他们回到了白鹿村。然而，他们进不得家族祠堂，没有资格拜祖，还被鹿三赶出家门，他们搬进破窑，成了白鹿原上一对无家可归的孤雁他们没有被世俗的力量压倒，他们的心依然充满了活力，始终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安于贫困，不畏重压，坚贞地守着那贫困生命里的一片绿洲。生活的艰难无法改变他们厮守在一起的决心。从破窑里传出的欢笑是两个生命欢快跳动的歌声，这一段短暂的破窑生活，成了他们充满苦难艰辛的一生中最闪光、最值得回忆的片段，生活状况的底下与生命的韧性之坚强，令人惊叹，更令人佩服。

黑娃参加农会并在失败后逃亡，这给田小娥带来了无穷的、更为残酷的灾难。她去求鹿子霖，呼唤乡能让黑娃回来后免于处罚，为了救黑娃，她甘于被鹿子霖占有，并利用她去勾引白孝文。她对黑娃真挚的爱情被代表了白鹿原上奸恶势力的鹿子霖利用，不仅论为鹿子霖的性奴隶，还坠如家族矛盾的旋涡，她不幸又一次充当了性牺牲的工具。她虽然没有放弃反抗，但她能做的只不过是在认清鹿子霖真实面目时踹他一脚、尿他一脸，不让他的性占有得逞，如此而已。她的武器还是性，这是令人惋惜的。而随着灾难的进一步深重，人们的冷漠无情使得她的心理变得扭曲和变态了。如果说与黑娃在贫苦冲不畏重压、相依为命，固守生命的绿洲是对传统文化的反抗，对命运的抗争，那她与白孝文“在饥谨压迫着的白鹿原上”享受着“一方乐土”，“吃饱了抽大烟，抽过了就在炕上完开心”即使今天看来也的确带有淫荡颓废的调子。虽说也是一种反抗但已明显的玩世不恭了。由于对性爱的大胆追求，田小娥在白鹿村人眼里成为一个破鞋，整个村里都鄙视、厌恶、唾弃她。她终于被鹿三杀死了，死得那么悲惨，连最后那一声“大”也叫得那么委屈，她死在了她一直尊敬却从未承认她为儿媳的公公手里。结束了她短暂而充满悲剧的一生。

二、传统文化与生命本能的冲突：田小娥悲剧命运解析



传统文化与传统道德造就了一个冷酷的环境——白鹿原。在这个环境中，田小娥始终作为被排挤、摧残的对象而生活在白鹿原的边缘。传统文化与传统道德让她痛苦地活着，挣扎着。人文精神和人文关怀永远团也不可能关照这个深陷痛苦却不断反叛抗正的传统文化的叛逆者。她与传统的抗正一直坚持到她的死亡。事实上，从一开始，她的悲剧命运就注定了的，代表着传统与男权的小娥父亲、白嘉轩、甚至是鹿子霖、鹿三，都对她起到过主宰的作用。她有着对美好爱情、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但她始终都被笼罩在传统文化的阴影下，传统道德不允许一个女子自主寻找爱情生活，更不用说是人们谈之色变的“性”了。一方面，她大胆表露真实情感，勇敢地与黑娃相爱，并毫不掩饰地追求性爱，将一个纯真、叛逆少女的原始生命本能表露无余；另一方面，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又过于强大，绝不允许这样露骨地表达情感，并且压抑着生命本能。对敢于超越底限的田小娥进行了残酷的迫害。之所以两人要住破窑、小娥被“惩罚”，直至后来被鹿三杀死，究其原因，就是传统文化对于人的原始生命本能的压抑。田小娥不断反抗，但终归是处在一个保守、落后、残酷的传统氛围里，她的反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并带有非理性的因素。她的心理的扭曲也是由于自己在棉队强大的传统力量的摧残而自己并不能有效反抗的前提下产生的变化。在她的生活里，充斥着传统压迫到反抗再到压迫的循环。她走不出传统为她所划定的游戏规则，要么妥协，被传统同化，自我泯灭生命本能；要么就反抗，承受一次比一次更残酷的打击。她对于自我意识、生命本能的执着追求，违反了千百年来白鹿原上的道德准则，她被视为丑恶肮脏的象征。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在田小娥身上显示出来的力量如此之大，令人震惊、恐惧。

勇敢地追求爱情、幸福，这本无可厚非，在追求——反叛——抗争的道路上，田小娥也同样具备了一些自身的弱点，这些不足也成为她人生悲剧的又一因素。首先，田小娥是生长在一个传统占主导的环境里，她不可能摆脱传统对她的影响，比如白嘉轩不准她进祠堂，她便在后来与白孝文的性关系里产生包袱的心理。这说明她还是比较在乎家族对她的认可，特别是家族的标志——祠堂。这是传统文化在他心里打上的一个烙印，它可以被忽视，但不能否定它的存在。其次，作为一个年轻的女性，她没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她的年龄还不足以让她聪明地对外来阻力实施反击。在举人家里，虽然作品没有交代她的反抗，但她却向黑娃哭诉。那样一个健康活泼的少女，怎能甘心放弃反抗呢？只不过是根据她的年龄和经验来看，她的反抗都会以失败告终而已。最重要的一点，由于时代和环境的局限，田小娥不具备先进的思想，他的反抗是源于自身本能的需要，并不是自我意识的觉醒，在残酷的男权主义传统氛围里，她的反抗武器只有性，用自己的身体来反抗。这带有非理性、甚至是盲目性、自虐性，越是反抗受到的伤害就越慎重。她与白孝文的关系发展到后来已经超出了反抗的范畴。有一些自甘堕落的味道，这是意识的局限而导致心理的扭曲、变态、不健康。正是由于她思想的局限，她的所有的反抗都停留在本能的曾面。她执着而坚强地追求着，但是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却给她沉重的打击。在自我本能的趋势下，她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开始了她生命里的悲剧，开始了坚决而又有些盲目的反抗。对命运，对于传统强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她不能理性地对待，也最终造成了她的悲剧结局。从她悲剧的一生来看，自身的弱点也是不可忽视的。

反思田小娥的整个悲剧人生，她活在传统文化的重压下。鹿三只是作为传统文化的一个代表，具体是谁都不重要。总之，她是死在了传统文化、传统道德对人性的摧残泯灭、死在这种文化所建立起来的以男子为中心的占有、剥夺里。白嘉轩可以连娶七个老婆，鹿子霖可以强占小娥，而小娥只能在郭举人家受着侮辱和损害。追求自由爱情就是违背三从四德、不守妇道，就要受到众人的鄙视、唾弃、直至迫害致死。她那不断抗正的灵魂化为黑色的蛾子像幽灵一样游荡在白鹿原肃杀的空气中。附身鹿三的那一段长长的哭诉：“我到白鹿村惹了谁了？我没有偷旁人一朵棉花，没有偷扯旁人一把麦秸柴火，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也没戳过一个娃娃，北鹿村为啥容不下我住下？我不好，我不干净，说到底我是个婊子。可黑娃不掀起我，我跟黑娃过日月，村子里住不成，我跟黑娃搬到村外烂窑里住。组长不准俺进祠堂，俺也就不竿去了，咋么着还不容让俺呢？大啊，俺进你屋你不认，俺出你屋没拿一把米分一根篙子棒棒儿，你咋还要拿梭镖刃子捅俺一刀？大呀，你好狠心………。”这段哭诉，是对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无情摧残一个弱女子鲜活生命的有力控诉，控诉不仅是属于田小娥自己，也是属于传统文化中每一个女性共同的声音。虽然她被杀害了，象征着她反抗灵魂的蛾子也被压在六棱砖塔下，然而她的反抗精神和这一形象所蕴涵的社会内涵，以及背后所潜藏的文化意蕴却是极为深刻的。



三、尊重人性本能，尊重人性需求

   

从田小娥的悲剧中我们看到，当一种对于传统文化有巨大冲击的新精神出现时，传统文化中那种残酷与冷漠便显露出来，并占据了人们的思维。人们臣服于传统并按照传统的规律对敢于挑战的精神给予打击，这是田小娥的悲剧，也是白鹿原的悲剧，更是整个传统文化、传统道德最黑暗的一面。传统道德文化在对于人的生命本能的关怀这一环节无疑是残缺不全的，一个民族的文化如果在这一环节上有所缺失，类似田小娥这样的悲剧将举不胜举。我们的传统中 对人的原始生命力和自然本能有着巨大的压抑作用，然而作为对传统文化和道德的挑战者的田小娥抗争的故事更加深刻地揭示了生命存在的历史沉重。

今天的人们不会再像田小娥那样带有盲目性、自虐性地去与传统文化道德对抗，或许像田小娥那样的悲剧正在减少。但是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有必要清醒地去处理传统文化和传统道德与生命本能之间的冲突。每个人，特别长期被男权思想影响的女性，更要学会在这个尚保留有较浓重传统氛围影响的现实社会里首先实现自我的保护，避免悲剧以任何一种新的形式发生在自己身上。当今社会，女性地位较之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善，女性有了更多的机会接受现代教育、学习，实现自我保护的途径也更为便捷。但是，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对我们民族的思维，心理产生的深远影响还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大众的道德取向，长期形成的道德规范也我我们在处理生命本能和传统文化冲突问题的一个衡量尺度。无论时代怎么进步变革，人类共同的伦理道德却是谁也无法逃避的。一方面，女性要实现自我意识，追求自主的人性本能的自由。在爱情婚姻等诸多方面，就会与传统道德发生矛盾。另一方面，社会各方面的发展进步需要遵守道德的约束。我们反对传统文化道德对女性生命本能的压抑和破坏，呼唤对人的原始欲望的尊重，呼唤人文关怀，并不是放弃道德、伦理和荣辱观，追求生命本能的展现绝不能随心所欲。田小娥后来的纵欲、堕落是心理扭曲变态的结果，是不可取的。与传统文化道德的抗争也不能采取象田小娥那样以性为武器，自甘堕落，抗争的同时也是在自我牺牲、自我沉沦。

   传统文化是一个广义的范畴，今天我们对待传统的态度应该更为理智。传统文化中对人性原始生命本能的束缚和压抑的方面是它的糟粕部分。作为外部条件，我们一再呼唤传统对人性本能的关怀和关注，把传统文化中对人性本能有压抑有冲突封建道德、伦理观念的地方彻底摒弃。换之以适应生命需求，关怀人性本能的宽容道德环境。女性作为受封建伦理道德观念压迫最为严重的一个群体，更需要传统对她们给予足够的关怀。任何人都有追区自我需要的自由，包括爱情、婚姻、性爱这些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是任何传统道德伦理所不能抹杀的，只有在充分理解、尊重人性本能的基础之上，才能谈及男女平等、自由。但是不可否认，我们传统文化中还是有值得传承和发扬的东西，它是我们民族的财富。曾对我们自身和世界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对它全盘的肯定和否定都是不正确的。一句话：对于传统文化，我们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为传统文化注如新鲜的血液，尊重人性本能，尊重生命需求。

  

  注释：

  [1]巴儿扎克语

[2]《白鹿原》 陈忠实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3年6月

[3]《白鹿原》 陈忠实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3年6月

[4]《评<白鹿原>的可读性》 薛迪之 《小说评论》1993年第4期

[5]《废墟上的精魂》 雷达 《文学评论》 1993年第6期

晴川

这是我们论坛上一个会员的大学原创作品，为了支持绝对原创，我决定给这个作品加精！

另外，上面也落了作者的真名，大家猜猜他在我们论坛上会员名是什么？

猜中的第一人我给论坛币500，说话算话！

shg

浪漫猎手

晴川

你猜错了，明说不是他啊

老牛拉破车

一般一般~毕业论文要是交这个的话就太勉强了

shg

晴川:
你猜错了，明说不是他啊

水浪人

老牛拉破车

呵呵~猜~~~~~~~~

寂星海

现在流行这个啊？？哪天我也把我毕业论文发上来

闹钟1981

我来写读后感吧   我自己还没有写论文   我想我也尝试来写一篇.   

夜

真的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