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夏，栀子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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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欢颜的信时，我才知道这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她在信里说，栀子花又开了，就放在办公桌上。
记得有那么一天，烧了几个菜坐在沙发上喝外婆剩下的枝江大曲，是细细的尝，电风扇在地板上吱吱地转。像黑白的老电影。空房子里一个安静的女子，一顿并不丰盛的午餐。后来她醉了，躺在沙发上，赤着脚，矮凳上是一把一把盛开的栀子花。她也弄不懂，是酒让她醉了，还是花让她醉了。

她叫欢颜。梦里欢颜。
我有一张她穿粉色长裙赤脚在玉米地里的照片，安静而美丽。最重要的是，她的文字常常能击中我最脆弱的神经。
记得那年初夏，屋里有大把大把的栀子花，我买了三对彩色玻璃瓶用来插栀子花。我们在弥漫着栀子花香气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我们没有很多钱，只买三块钱一根的鸭脖子和一块五一碗的皮蛋粥，爬到八楼的天台上看星星。

老家塘边那株栀子该又繁花盛开了吧。那时，隔着屋后那堵厚实的灰土墙，我也能闻到香气。整个初夏，一直沉浸在这种香气里，我的身体也弥散出隐隐的栀子香气。仿佛，这种香气已经浸入我的身体里，与我的呼吸融为一体。欢颜总是那么知天命，她说，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果然。我是离开了，她的预言总能一语成谶。

南方的五月天，常常无端刮大风，灰暗的天不时有雷雨阵阵，仿佛一转身，就噼哩啪啦落了下来，瞬间便漫过整片水泥地。这个城市浮躁得容不下栀子的生长。在这个没有栀子的城市里，我的寂寞开始疯长。我开始怀念栀子花的味道。不曾想，后面的这些日子，会有他的文字相伴。

他说，找一个不下雨的夜晚，数着天上的星星，闻着身边的栀子香，你会发觉你也非常美丽，也可散发出栀子淡淡的香气。

我跟欢颜说那个有着笔挺背影和坚实步伐的像他的男子。我们彼此关注。只有文字与眼神的交流。
在这个只有生产厂房和处处惹尘埃的死城，因了这份关注，我的心悄悄活跃起来。脸上开始有了初来时那般明媚的微笑。我们相遇，只点头，微笑。他微笑时，眼里的温柔，仿佛窗外映了一千年的月光。我仍然如从前，孩子似的会脸红。

这是如栀子花般弥散淡淡香气的感觉。也能叫人目眩神迷。却不会叫人方寸大乱。
仅此而已。
——有秘而不宣的喜悦，让我的笑容沉静得不像话。
我们似乎是陌生人，却又感觉很熟悉。我们总能在适当的距离，保持完美的感觉。

他在每晚的邮件里说，祝你明天起个好心情。第二天早起，再收到他的邮件：早晨（南方人这么说早上好，中午了还讲“早晨”），记得笑一笑，保持好心情。
于是，一天便能从容安静地工作。
我们的邮件在乏味的工作之余，在彼此心里注入活力和喜悦的情绪。我们彼此满足和感激。

我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像迷恋栀子花的香气般。
看你的邮件，我一定笑得如盛开的栀子花般灿烂，明朗。
后来，我这样对他说。
他说，那年初夏，正值栀子盛开。想起李商隐：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欢颜说，在看得见你的地方，我的眼睛和你在一起。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我的心和你在一起。我深信。
我最终懂得了，爱，真的不需占有。远远地关注，就好了。他也是懂得的。于是我们只偶尔进入对方的心门，再悄悄地出来。不留痕迹。
不过，终究是要离开。他不过从心间上掠过而已，不会有许多牵挂。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终于还有值得留恋的人或事
——是在那年初夏，有这样一个男子，走进你的心里。你于是知道，你还能，如此地爱。
2006/6/18

另，今天是欢颜的生日，在这里祝她生日快乐！最好是每天都快快乐乐！！
等我回来时，希望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温柔地揽着你的肩，和你一起去接我